20年以前,我们曾一起走进这座校园。那时的我们,土土的,笑容纯纯的。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是互联网。

我们在这里一起生活了五年。18岁时,我们相识,然后我们相伴着一起向这个社会宣告我们正式长大成人。但对外面的世界,其实我们并不太明白。但我们就这样,用我们年轻的心,和对未来的好奇和憧憬开始了我们“长大的世界”的第一段旅途。我们在这里,学会了独自面对学习的压力,学习与人的交往,学习与社会的相处,甚至,我们还试着品尝初恋的滋味-----
那时有一首好流行的歌,我们曾用那种多放几次就会卡带的老式录音机听了又听。歌里唱道:“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可是真如歌词的另一句“转眼就各奔东西”------
真的哦,那五年怎么就那么快就过去了呵?现在想来,似乎还是昨天的事,怎么就已是15年从指间悄悄地溜走?
我们又见面了!当年那些长发飘飘的小姑娘,那些身形单薄的毛头小伙们,我们又都回来了。当钟慧发出那条召集短信时,我们大多数的人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回来!而且,全班51个同学回来了41个!我们本以为,15年,会让我们的心日渐平淡,会让我们离那5年的记忆越来越远,但那条短信,让我们知道,好多时候,青春只有一次,我们多么想能让它完整地回归。
于是,我们在已永远属于历史的我们的母校又见面了。文子说:“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是的,我想她说的是真的。我们不得不承认,岁月是多么无情的一种东西。很多人,15年后再站到我们面前时,我们需要凝神才叫得出他的名字。因为,的确我们已被15的光阴在一点点改变。有的人头发白了,头发掉了,有的人胖了,身材走形了,有的人眼角已是深深的皱纹-----
可是,很快我们就把时光拉到了15年前。可园虽已破旧,但我们仍能在残败的荷花中找到当年我们在湖边苦读的身影;教室正在装修,可我们还是从满天的灰尘中听到当年背着大书包匆匆跑进教室的年轻的脚步;宿舍在15年间已从三层“增高”到四层,但门口那张“异性禁止进入”的红色警示牌中让我们找到了那个年代男女同学之间有点神秘,有点好奇的懵懵懂懂的对爱与被爱的渴望;在苏大校园用餐,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那八毛钱一块的“椒盐大排”的绝妙香味------真想再在校园的操场上去跑一回800米,尽管当年我们为了体育达标曾经“豁出老命”,累得差点吐血;真想再有那么一个书包,让我们正襟危坐地再做一回好学生,听老师讲讲当年曾经恨得咬牙切齿,怎么背都记不住的药理;真想让那个镶着金牙,说一口除了“大排”以外其他都听不懂的胖胖的食堂大叔再给我们打上二两米饭-----
下午,我们济济一堂,一曲《过雪山草地》让我们每个人都热血澎湃。那是我们毕业前最后一次一二九歌咏比赛的曲目,那年我们练得好认真,我还记得当我们在台上,随着思争的有力一挥,我们的歌声戛然而止时台下爆发出的雷鸣般的掌声。那首歌,永远在我们心里,每次唱起它,那高亢的旋律仍然会令我们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接着,我们每个人都把自己15年来的故事和同学们做了分享。15年,在我们的身上发生着这样那样的故事。讲的人很平静,听的人却是感慨万千。15年,我们走入社会,我们娶妻生子,我们做着自己喜欢的或是不喜欢的工作,我们经历了很多变迁,我们以一种或是享受或是平静抑或是无奈的心情在过着我们的生活。本以为离开校园后我们从此不用再有考试的压力,但现在才发现,社会才是真正的大学,我们并没有完全毕业------
大学里的时候,印象中,女生们只有毕业那天晚上才喝过酒。但这一次的晚宴,几乎所有的女生们都和男生们一样,大家端着酒杯,我们把最好的祝福送给曾经教过我们的现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师,送给整整见证我们分别了15年的芮老师的全家,也送给每一个在场的同学,我们一起唱着那些流金岁月中的难忘的歌,歌声依然清亮-----很多人喝醉了,醉就醉吧,毕竟,距离上一次的醉已经太久太久了——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又要分手,又要各奔东西了。有了15年的岁月历炼,我们已经不会再在泪水中告别。因为我们都知道,那曾经一起走过的年轻的日子,虽然不会再回来,但它一直会温暖着我们,而且,会一直永存在心底,即使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